龙君!: 第52章 迷途之人
俞志行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往日种种…
一年前。
他还不属于此间。
在他的家乡,他有个高中同学的妻子,有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因失业送起了外卖,以渡难关。
为图雨夜单价高,他在外工作时意外出了车祸,浑浑噩噩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像个野人似的在大山里拼命求活,若非早年学过一些野外求生的技巧,他早就葬身野兽之口了。
他想回家,因为家里还有妻儿在等着他;
他想回家,因为家里能吃到母亲包的饺子。
他在寻找回家的途中终于看到了人,本想着寻求帮助,可得到的却是殴打与束缚…
他言明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可以教会他们许多东西,但那些人根本听不懂他所言。
那些人逼着他学狗叫,不叫就打。
那些人还把他和野兽关在一起,以食诱之取乐,他想要一口吃的就得咬死野兽,或者被野兽咬死。
俞志行不想死,他还想回家抱抱家中的妻儿,吃上一口母亲包的饺子。
他告诉自己想要回家就得活下去,哪怕像个牲口一样也要活下去……
所以他学会了怎么学狗叫,怎么像条狗一样的咬死其他争夺食物的野兽。
渐渐地,他麻木了…
他适应了…
他也听懂了那些人的语言,知道了他们的部落叫犬笼部,他们部落的人大多都会训犬,当然,也会训人。
就因为学狗叫学的最像,他被转手卖了几次,每次都是旁人逗乐的玩物。
就在前不久。
他的上一任主家觉得他吃多了,浪费粮食,便将他丢给了旁人,让其带去卖了,随便换点粮食丹丸就行。
但经过几次转卖的他知道,其实主家只是单纯的玩腻了……
所以他被带来这里了。
当他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男子后,不知为何突然就心生一种感觉,似乎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俞志行因走了神,神情有些恍惚,也忘记了自己正在狗叫之事。
待奴隶主的鞭子落下,肉体上的疼痛瞬间便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的想狗叫几声,以免遭受更多毒打……
可当他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明明嘴巴张了又张,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
明明…明明自己学的很像啊。
他神情慌乱的挪开对视的目光,眼眶里涌出久违的泪水……
奴隶主见他居然不狗叫,鞭子一次又一次的落在他身上,打的他身上皮开肉绽,打的他泪流满面,打的他哭着笑,笑着哭。
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就在那奴隶主咬牙切齿的再度挥鞭之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鞭子。
“别打了。”
柳玉京神色无喜无悲的看着眼前的奴隶主,又看了眼那个跪伏在地哭着笑,笑着哭,好似已经疯癫了的人。
“这个…人,怎么卖?”
“……”
起初,那奴隶主见有人攥住自己的鞭子,下意识的便要变脸叱骂,但听得对方所言后,顿时喜笑颜开。
“您说这畜生啊?”
那奴隶主见问价之人气度不俗,紧忙赔着笑脸说道:“这畜生平日乖巧的很,学狗叫最像了,也不知今日……”
“我说……”
柳玉京神色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再度开口:“这个人怎么卖。”
“……”
那奴隶主想要抬价之言被堵住,讷讷地轻哼了一声:“算了,这畜生就便宜卖你了,你给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带走就行。”
“我现在去取。”
柳玉京看着他,告诫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可再打他一鞭,明白吗?”
“嗨呀,明白明白。”
那奴隶主见他都不还价也高兴坏了,紧忙摆摆手,示意他尽可放心,保证道:“只要您决定要,那这畜生就是您的了,我自然不会再打他。”
“……”
柳玉京微微颔首,瞥了眼跪伏在地的那个人后,转身而去。
他来到祝由部的堂仙庙外,心神微微一动,便通过庙中的神像联系到了?灵。
“二哥你在祝由部?”
“不错,就在你堂仙庙外。”
“你怎么也不……”
“三妹,你先让人取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给我。”
山谷中。
?灵闻言微微一愣,待品出自家二哥的意思后,也没多问,只道一句:“好!”
几乎就在她答应的瞬间,心神的链接就中断了。
?灵秀眉紧蹙,不解自家二哥为何会急着要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却也不敢耽误,紧忙利用香火告知了部中供奉自己的巫觋。
不一会儿。
祝由部的堂仙庙中便走出了一对男女,正是庙中的巫觋,两人看到庙外竟真有人后紧忙上前行礼问候。
“祝由部巫觋庄乔宇/庄水瑶,见过仙尊大人。”
“不必多礼。”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问道:“你家娘娘吩咐的事呢?”
两人闻言紧忙取出了十个陶制的小瓶:“奉娘娘之意,特为仙尊送来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
“……”
柳玉京取得药瓶后随手弹了两缕精气给两人,在其神情恍惚中,便转身离开了。
庄乔宇和庄水瑶姐弟二人只觉体内一阵气机翻腾,待消化完那缕精气后,两人淤塞的经脉顿通大半…
姐弟二人回过神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
“那位仙尊大人呢?”
“何时走的?”
“阿姊,快回去禀报娘娘!”
“……”
不一会儿。
柳玉京再度回到了街头。
他将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抛到了那奴隶主的怀中,又看了眼依旧跪伏在地的人后蹙眉问道:“人我能带走了吗?”
“……”
那奴隶主见对方竟真的取来了丹丸,当即瞪着眼睛拔掉瓶塞,一一倒出丹丸嗅了嗅。
“能能能,您请,您请便。”
确认丹丸不是假的后,奴隶主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将栓住那个奴隶的绳子交到了柳玉京手中。
“……”
柳玉京手指在那麻绳上一撮,便将栓在俞志行身上的麻绳卸了去。
而俞志行也似感应到了什么,身子都在微微战栗着,仿佛被解开的不是麻绳,而是他的人生……
柳玉京见他蓬头垢面,体无完肤,便暗中渡送些精气给他,为他治疗身上外伤,随即将手伸到他面前:“不介意的话,随我去聊聊?”
“……”
俞志行略显僵硬的抬起头,看到那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污垢的手,犹豫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搭在了柳玉京的手上借力,撑起了身子。
许是跪伏的时间久了,许是伤了一次又一次,他膝盖处有一层厚厚的痂,撑起的身子略显佝偻…
柳玉京在前,走的很慢;
俞志行在后,走的艰难。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走出了祝由部…
直到走至一处僻静之地,柳玉京才在一块石头旁驻足,伸手示意俞志行坐着歇歇脚。
“我叫柳玉京。”
“……”
俞志行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的道出了那个许久都未曾提及过的名字:“我叫俞志行。”
两人似乎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却又不知该如何提及…
沉默了许久。
俞志行才颤颤巍巍的问了句:“有烟吗?”
柳玉京摇摇头:“抱歉,我不抽烟。”
“那有酒吗?”
“暂时没有。”
“那…那……”
俞志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像是落水的人看到了岸边的稻草,声音发着颤的问道:“那你知道怎么回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