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有蛇路,鼠有鼠道,红旗厂能逼着咱们县放行,其他厂也不会干看着,我估计宁州厂应该能拿到差不多的机会,毕竟是地区的重点企业,要是连进入本地市场都要受制,那还咋去外地?”
    王延光点评道,“我估计最多一个月,地区就该说话了。”
    自从去万明光、阮秉盛家里拜年后,王延光也和他们保持着来往交流,前几天电话聊天的时候,就听阮秉盛发过牢骚,说宁州厂已经把状告到地区了。
    “至于那些小厂,他们的办法更灵活,光靠这么点人管是管不住的。”说着他端起酒杯,“算了,今天就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振启的事情吧?马上就要高考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没有?”
    “你说的东西都买齐了,他参加模考的时候试了几次,确实好用。”薛先奎满脸忐忑,简直比他当初要获得提拔的时候还忐忑,高考,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王延光知道他说的是大橡皮,“能把答案都抄回来,估分的时候就能更准确些,我也提前跟几位老师都说好了,等振启考完试,就带你们一起去西安,听听各位老师的意见,选个最合适的学校报上。”
    他也给吴永宁准备了一套高考用具,到时候也会带着他去西安,不过他就简单多了,早就想好要上西北政法,分数也差不多,将来过去主要是确定专业,如果能提前认识学校的老师那就更好了。
    “这段时间也别给他太大的压力,就跟平时一样,免得影响心情,弦都绷了三年,可不敢再加力。”
    “你说的道理我都晓得,就是控制不住啊,一想到下个月就要高考,我比他还紧张!哎,他要是有文彬的成绩就好了,我还担心个屁!”熊友志的孩子正好卡在本科线上,还是非常紧张的。
    “只要正常发挥就能过线,到时候找人问一问,选个合适的学校,肯定有学上。”有专业人士提供帮助,不担心报志愿出错,在当下可是巨大的优势。
    “得亏有你,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慌成啥样呢!等高考结束了,我们再好好喝!”为了避免影响孩子学习,薛先奎这半年连喝酒都控制着,生怕喝多回去吵到孩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延光一边工作一边关注海南的情况,另外通过朋友,也听到一些中小企业的应对情况。
    他们也不愿意放弃丰阳这块市场,马上做出了应对,这些小企业的身段可是很灵活的,第一反应就是降价,不管啥时候,价格竞争都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这些小厂用的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设备,雇的是附近的农民,生产成本可比丰阳化工厂低多了,而且胆子也大,完全不顾省里的限价。
    丰阳化工厂按照规定卖2300元一吨,他们直接卖2100元,一吨少二百块,十吨就是两千块,这对很多厂矿、项目都有极大的吸引力。
    厂矿、项目也有自己的办法应对县里的政策,县里让他们买化工厂的产品,那他们就买,但是买多少,用多少就不好说了。
    少量买一点,剩下的都从小厂买,问了就是用的县化工厂的炸药,要查账也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炸药用量,这个月就用了这么多。
    啥?你说有人听到我们这边天天响炮?那肯定是他们听错了,账本就在这儿摆着呢!
    除了价格,这些小厂往往还会用人情关系和服务笼络人,逢年过节就去厂矿、项目领导家拜访,有啥问题一个电话过去,立马过去现场解决。
    这些都不是吴华军能比的,所以时间一长,不管是从个人收益还是厂矿、项目运行的角度考虑,都更喜欢和小厂合作。
    而且人家的技术也不见得比丰阳化工厂差,还擅长紧抓小众市场走差异化竞争路线,县化工厂的产品威力大,适合大厂矿使用。
    但丰阳还有很多“薄矿脉、小坑道”的小型矿山,炸药威力太大容易引发塌方,于是这些小厂就专门开发了小剂量、低威力的坑道专用产品,还派技术员上门提供技术指导方案。
    小矿山的老板有这么好的产品,哪里还看得上县化工厂的?就算是上面强行要求,他们也有办法,找个废弃的坑道做个实验就行。
    你看,不是我们不想用,实在是县化工厂的产品不符合我们的使用需求,我们也没办法,要想让我们买也行,让县化工厂也生产一批小威力产品就行。
    吴华军自然不会因为这么小的需求就更改技术,于是这些市场就被他们抛弃了,县里还指望这些矿山上缴利税呢,只能放他们一马。
    还有的甚至可以不收现款,矿上没钱不要紧,先欠着等年底再结账,或者矿山拿矿石抵也行,他们有办法卖出去。
    矿上当然愿意,于是也想办法配合他们,逃避县里的检查,继续从他们手里购买产品。
    这些微小企业用极其灵活的身段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了下来,而且还越发展越大,逐步蚕食着魏金平好不容易才为县化工厂争取到的市场。
    于是乎,丰阳县化工厂的销售额刚刚好转,又出现了连续下滑,一个月比一个月差。
    魏金平也是一天比一天头大,他现在已经不敢奢求化工厂能实现他在开工仪式上吹的牛了,只求能保住基本利润不至于亏本,这样还能稍微好看点。
    就算如此,那些微小企业也没打算放过县化工厂,这么多限制政策,他们能应对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要是能好好挣钱,谁愿意这么憋屈?
    所以,不少小厂都派了人到化工厂附近搜集信息,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举报了,甚至还有人走门路混进了厂里,当上了化工厂的工人。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微小企业的行动力,只要有赚钱的机会,只要能打击到竞争对手,他们啥办法都能用的出来。
    那些人的苦心有没白费,很慢就发现了一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