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116章 皇上,节哀!
皇帝起初没听清楚,支起身子。
“你说什么?”
旁边的大太监已然扑通跪下,高呼着哭道:“皇上,节哀啊!”
皇帝阴沉双目夹杂怒火:“说清楚,谁死了?谁被杀了!”
老太监颤颤巍巍地,眼泪纵横,将当年的事交代了出来。
他没敢说年幼且体弱多病的九皇子在路上就死了,而是说,一群穷凶极恶的人冒出来,不仅杀了护送的随行侍卫,还杀了九皇子。
老太监抹着眼泪称:“奴才靠装死,倒在死人堆里,才躲过一劫。”
“那一伙人,势力遍......
穆知玉站在垂花门下,风卷着初冬的枯叶扑在她裙角,像一捧散不开的灰烬。
她没动,只盯着廊柱上新贴的朱砂“囍”字——不是王府惯例的素绢剪纸,而是用金粉勾边、桃红洒金的喜笺,压在尚未撤尽的素白灯笼穗子上,刺目得近乎羞辱。
丫鬟见她僵立,小声提醒:“侧妃……王爷吩咐过,王妃孕中畏寒,西苑暖阁已腾出来,您若不累,可先去歇着。”
穆知玉没应声。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腕间一串青玉珠子——是父亲亲手磨的,每颗都磨得圆润无棱,说她性子太硬,需得日日摩挲,养出柔韧来。如今玉珠凉透,她却觉得那冷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转身,没往西苑走,反朝东角门去了。
那里是宁王府旧时的文书房,平日不许人近,今儿却敞着门,两个小厮正搬着几箱封了火漆的卷宗往外抬。箱盖半掀,露出底下墨迹未干的公文——《通州赈粮拨付明细》《北境铁矿勘验图录》《司天监密奏节略》,最上面一张竟是她父亲亲笔批注的《通州盐引稽查疏》,末尾朱砂圈出三处疑点,旁边批着“待查”,字迹刚劲如刀,如今墨色犹新,人却已入黄土。
穆知玉脚步顿住。
一个小厮抬头瞧见她,慌忙低头,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这箱子,运去哪儿?”
小厮额上冒汗:“回、回侧妃,王爷说……这些是穆州牧遗留公务,要交由新任通州按察使复核。”
“按察使?”穆知玉喉头一哽,“谁?”
“是……是安大人。”小厮声音细若蚊蚋。
穆知玉松了手,指尖微微发颤。
安大人——那个在灵堂被弟弟骂作“假惺惺”的人,那个曾与父亲在通州争执十年、互撕奏折三十七道、连茶盏都分左右席的人。他竟成了接替者?还是……早被钦点好了的?
她忽然想起父亲咽气前最后一句模糊的话:“……别信……火药……是假的……”
当时她以为父亲神志不清,只握着他枯瘦的手流泪。如今再想,那句“假的”,究竟是说火药本身有诈,还是说整场护送、整桩差事、甚至那场伏击,本就是一场精心铺排的局?
风忽地大了,吹得檐角铜铃乱响。穆知玉仰起脸,望向王府中轴线上高耸的摘星楼——那是宁王与昭武王议事之处,飞檐斗拱,琉璃生光。此刻顶层窗牖半开,影影绰绰映出两个人影。一人玄衣广袖,身姿挺拔如松;一人银甲未卸,肩线凌厉似刃。两人并肩而立,中间隔着一张长案,案上摊开的,正是她方才看见的《北境铁矿勘验图录》。
她认得那银甲肩章上的蟠螭纹——昭武王亲卫营独有标记。
穆知玉攥紧了袖中短刀,凌霄花刀柄硌得掌心生疼。许靖央送她的刀,不是让她藏在袖里当摆设的。
她掉头就走,步子极快,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枯草。守门婆子见她脸色不对,刚要拦,她已劈手夺过旁边小厮腰间马鞭,“啪”一声抽在石阶上,碎石迸溅。
“备马!我要见王妃!”
婆子吓得后退两步,白鹤听见动静匆匆赶来,却只看见穆知玉翻身上马的背影——她没走正门,竟从西角马厩后那堵坍塌半截的矮墙豁口纵马跃了出去,衣袂翻飞如黑鹰振翅,瞬间便消失在巷口浓雾里。
马蹄声远去,白鹤才抹了把冷汗,转身疾步往西苑去。
西苑暖阁内,炭盆烧得正旺,甜香的桂圆羹在紫铜小炉上咕嘟冒泡。许靖央斜倚在锦榻上,腹部覆着狐裘小毯,萧贺夜正用银匙搅着羹汤,试过温度才递到她唇边。
她刚啜了一口,白鹤便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倒:“王妃!穆侧妃……穆侧妃闯进来了!她浑身是雪,手里还拎着鞭子!”
话音未落,门帘已被一道凌厉掌风掀开。
穆知玉立在门口,发髻散乱,眉梢凝霜,靴底积雪在金砖地上洇开两滩深痕。她目光如刀,直刺向许靖央隆起的腹部,又缓缓抬起,钉在萧贺夜脸上。
“王爷。”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我父亲临终前,说了三句话。”
萧贺夜搁下银匙,眸色沉静:“你说。”
“第一句:‘火药箱里没火药。’”穆知玉盯着他,“第二句:‘北梁人没碰过箱子。’第三句——”她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一口血,“‘是通州官仓里的火药,被人调包了。而调包的人,拿的是宁王府的通关印。’”
满室寂静。桂圆羹的甜香忽然变得腻人。
许靖央放下小碗,指尖轻轻抚过腹上狐裘。她没看穆知玉,只问萧贺夜:“王爷,通州官仓的通关印,归谁管?”
萧贺夜答得极快:“段宏。”
“段大公子。”许靖央颔首,凤眸微抬,终于看向穆知玉,“你父亲说的,我都信。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他死前,已经知道,自己押送的不是火药,而是诱饵。”
穆知玉瞳孔骤缩。
“北梁六皇子欲借火药之名,诱杀司天月。司天月将计就计,反设埋伏,却在最后关头,故意放走了一个北梁副将。”许靖央声音清越,字字如冰珠坠玉盘,“那人逃回北梁后,供出‘通州火药实为烟幕,真正目标是北梁铁矿勘探队’。司天月顺势将罪名推给通州,朝廷震怒,穆州牧为自证清白,不得不亲自押送‘火药’北上,以命换证。”
穆知玉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所以……爹他明知道是死局?”
“不。”许靖央摇头,“他知道有转机。因为我在他出发前,给了他一样东西。”
她抬手,寒露立刻呈上一只乌木匣。匣盖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通州水军调兵令。
“我告诉他,若遇伏击,不必死守火药箱,只需放出三支穿云箭,通州水军便会沿泗水逆流而上,在雁鸣峡设伏截杀真凶。”许靖央眸光如刃,“可惜,他一支箭都没放。”
穆知玉怔住。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
许靖央沉默片刻,忽然掀开狐裘,露出腹部——那里鼓起的弧度之下,竟隐隐透出淡青色脉络,如蛛网般蜿蜒爬向心口。
“因为有人在他茶里下了‘断魂散’。”她声音冷得像淬了雪水,“此毒不致命,却会麻痹手足经络,使人三日内无法挽弓、不能提笔、甚至连抬臂都艰难。他不是不想放箭……是他抬不起手。”
穆知玉眼前一黑,扶着门框的手指深深抠进木纹里,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谁下的毒?”
“你回幽州那日,他喝的那碗安神汤。”许靖央淡淡道,“熬汤的婆子,是段宏从北境带来的,跟了他十二年。”
穆知玉猛地抬头,视线如利剑射向萧贺夜:“王爷知情?”
萧贺夜没回避她的目光:“知情。但我没拦。”
“为什么?!”她嘶吼出声,眼泪终于滚落,“就为了逼我爹死?!”
“不。”萧贺夜声音低沉如雷,“是为了逼段宏现形。”
他起身,解下腰间佩刀,刀鞘轻叩金砖,发出沉闷回响:“段宏贪墨通州盐铁三十七万两,私贩军械予北梁,还暗中在雁鸣峡凿山藏兵——那些兵,本该是你父亲剿灭的。”
穆知玉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拿我爹的命,做鱼饵?”
“不。”许靖央忽然开口,声音陡然锋利,“是我拿他的命,试一试你。”
穆知玉愕然。
“你父亲死前,托人送来一封密信,只有一行字:‘知玉若信我,必不怨宁王;若怨,则非我女。’”许靖央直视她双眼,“我给你这个机会——若你今日进门便哭求王爷赐死段宏,我便当你信他,也信我。可你来了,第一句问的却是通关印。”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小腹:“你怀疑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我。”
穆知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窗外忽有雪粒子噼啪敲打窗棂。寒露无声上前,将一封拆开的密信放在案上——信纸泛黄,字迹是穆州牧的,墨迹边缘有淡淡血渍。
许靖央没碰它:“你父亲写这封信时,毒已入心脉。他怕你读不懂,特意画了个凌霄花——和你刀柄上的一样。他说,凌霄攀岩而生,不靠人扶,只凭己力。”
穆知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信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你走吧。”许靖央忽然道,“带着这封信,回通州。安大人不会坐稳州牧之位,三日后,朝廷诏书会到——擢你为通州同知,兼领盐铁转运使。”
穆知玉猛地抬头:“什么?!”
“你父亲毕生所求,不是让你做宁王侧妃,而是让你掌通州权柄。”许靖央眸光灼灼,“现在,我给你。”
萧贺夜忽然开口:“段宏已拿下。他在通州私采的铁矿地图,就在你方才看见的箱子里。另外——”他顿了顿,“你弟弟穆枫,昨夜在酒楼与人斗殴,打伤了户部侍郎之子。按律当流三千里。”
穆知玉脸色惨白。
“但户部侍郎……”萧贺夜抬眸,意味深长,“刚收了段宏三万两白银,买了个‘通州巡检’的缺。如今人赃并获,他自顾不暇。”
许靖央接过话头:“你若即刻启程,明日午时前赶到通州府衙,就能以同知身份,签发第一道缉捕令——抓段宏余党,抄他通州老宅,查封所有账册。”
她停顿片刻,凤眸微垂:“顺便,替你父亲,把那三支穿云箭,射出去。”
穆知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看着案上那封染血的信,看着许靖央覆在腹上的手,看着萧贺夜眼中毫无波澜的深潭——忽然明白,自己从踏入这扇门起,就不再是来质问的侧妃,而是被推上战场的将军。
她弯腰,深深一拜,额头触地。
再抬头时,眼中泪已干涸,唯余烈火:“谢王妃成全。”
她转身大步离去,袍角翻飞如旗。经过门槛时,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留下一句:“那把刀……我带走了。”
许靖央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雪幕中,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贺夜重新端起桂圆羹,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唇边:“慢些喝,别凉了。”
许靖央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忽然道:“传令下去,三日后,让通州水军在雁鸣峡放一场烟火。”
萧贺夜一怔:“为何?”
“祭奠。”她指尖轻轻抚过腹部,声音很轻,却如金石相击,“祭奠所有没能射出穿云箭的人。”
窗外雪势渐大,纷纷扬扬,覆盖了王府朱墙碧瓦,也掩去了地上那两滩未干的雪水。西苑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桂圆羹的甜香重新弥漫开来,温柔而坚定地,缠绕着腹中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同一时刻,通州雁鸣峡深处,积雪覆盖的断崖之下,三支锈迹斑斑的穿云箭静静插在冻土里。箭镞朝天,箭羽上凝着未化的冰晶,在雪光映照下,折射出幽蓝微光——像三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固执地,望着幽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