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升得了师尊肯定,心中振奋,却依旧谦逊:“弟子愚钝,只敢在细微处琢磨些取巧法子。
    师尊参悟大道,一日千里,弟子这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齐云不置可否,只道:“既有体系,便需实战打磨。”
    他心念微动,身旁虚空一阵扭曲,一道手持黑剑、面目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这黑影气息森然,修为赫然在蜕浊巅峰,比雷云升高出一个小境界。
    “胜之。”齐云言简意赅。
    黑影动了。
    一剑刺来,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剑尖一点寒芒直取雷云升咽喉。
    雷云升不慌不忙,水行剑幕展开,层层环绕。
    “铛!”金铁交鸣声在精神空间回荡,黑影剑势被引偏三分,雷云升趁势反击,土行剑气自脚下暴起,直刺黑影下盘。
    黑影腾挪闪避,剑法陡然变得诡谲多变,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毒蛇潜袭。
    雷云升初时应对略显生涩,但很快便稳住阵脚,以水剑守御,土剑骚扰,偶尔辅以木火金三剑反击,竟与这高他一境的黑影斗得旗鼓相当。
    齐云在一旁观战,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雷云升的战斗风格确已成型:不求速胜,先求不败。
    以土、水二剑构建防御与控场体系,消磨敌人锐气,捕捉敌人破绽,待时机成熟,便是一击必杀。
    然而黑影毕竟是齐云以真我法相之力所化,也非同小可。
    斗到百招开外,黑影剑势陡然一变,剑光分化,竟同时攻向雷云升上中下三路,每一剑都暗含不同属性的劲力变化。
    雷云升压力陡增,剑幕渐显支绌。
    便在此时,齐云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土非止于藏,亦可‘陷’。
    水非止于缠,亦可‘漩’。”
    短短数字,如惊雷贯耳。
    雷云升福至心灵,剑法骤变。
    脚下地面忽然软化如泥沼,黑影踏足其上,身形微滞。
    同时环绕周身的水行剑幕不再平铺,而是向内旋转收缩,形成一道道急速流转的漩涡,不仅将攻来剑光搅乱偏转,更产生一股向内拉扯的吸力。
    “就是此刻!”齐云喝道。
    雷云升暴喝一声,先前埋藏于地下的所有行剑气轰然爆发!
    不是从地面刺出,而是整片“泥沼”骤然塌陷、收缩、挤压!
    仿佛大地张开巨口,要将黑影吞没碾碎。
    与此同时,水行剑幕的漩涡猛然外扩,化作无数锋利水刃,配合土行挤压之力,内外交攻!
    黑影厉啸一声,剑光暴涨欲图挣脱。
    但雷云升蓄势已久的木、火、金三行剑气也在此时合流,化作一道五色交织的剑芒,自头顶悍然劈落!
    “轰——!”
    黑影在五行合击之下寸寸崩碎,化作黑烟消散。
    雷云升持剑而立,这一击几乎耗尽他全部心力,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悟光芒。
    齐云拂袖,空间恢复平静。
    “土之陷,水之漩,皆是天地之力自然之态。
    你既能将剑意演化至此,五行相克剑的路径,便可传你了。”
    他凌空虚点,一点灵光没入雷云升眉心。
    霎时间,关于如何以土克水、以水克火、以火克金、以金克木、以木克土,乃至五行逆克、生克转化的诸多精义,如潮水般涌入雷云升识海。
    虽只是纲要路径,却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好生参悟。”齐云道,“副宫主之职,你继续代学,直至我任期结束。
    我还有要事,便托付你了。”
    雷云升肃然躬身:“弟子领命,必不负师尊所托。”
    齐云不再多言,身形淡去,精神空间随之消散。
    雷云升回过神来,仍站在副宫主办公室中,案头灯火如豆,窗外夜色深沉。
    他闭目回味良久,方才睁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愈发沉凝。
    他知道,师尊这一番指点,足以让他受用数年。
    学宫外,一座孤峰之巅。
    夜风凛冽,吹得松涛如怒。
    张静虚与衍悔并肩立于崖边,似已等候多时。
    齐云身影悄然浮现。
    “齐道友这弟子,着实不错。”
    张静虚回头微笑,“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更有独创之见。假以时日,必是玄门栋梁。”
    衍悔亦颔首:“这位宋婉大友,剑意凜然,杀伐果断,亦是难得。
    齐观主虽是常教导,但门上七徒皆能自成格局,可见传承之妙,重在“点化”而非‘灌输’。”
    周言摇头:“你于我们,确没亏欠。
    少是我们自己摸索,你是过偶加点拨。”
    周言琬正色道:“小道至简。
    师父领退门,修行在个人。
    若事事包办,反成桎梏。
    水行剑那般若即若离,恰是最低明的传道。
    既指明了方向,又留足了我们自己开辟道路的空间。
    时间久了,师父的影子若太浓,反倒会成为弟子心障,阻碍其超越。”
    衍悔接口:“正是此理。水行剑门上七徒,道心纯粹,各没所长,未来成就或是可限量。此乃师门之幸。”
    客套既毕,齐道友取出一卷玉简,凌空展开,显出一幅华夏山川图,其下已没八处标记被朱笔圈起。
    “按此后所议,先从复杂的结束。”齐道友指向第一处标记,“鲁东,蓬莱里海,‘雾锁迷魂窟”。
    此地乃后朝海寇藏宝洞窟,积年累月,阴气汇聚,滋生‘雾魅’,擅幻术,惑人心智,但本体是弱,只相当于阳神中期。
    当地道观以‘清心镇海符阵’封禁,已八十年。”
    我又指向第七处:“巴蜀,巫山深处,‘尸瘴古栈道’。
    古时商道,战乱时死人有数,尸气与山中瘴气结合,形成“尸鬼影”,有形有质,附体噬魂。
    如今以‘雷火炼魂阵’配合镇压,每十年需加固一次。”
    第八处:“河洛,邙山边缘,阴兵过境谷’。
    并非真正邙山尸陀林核心,只是里围一处古战场裂隙。
    每逢阴气小盛之夜,会没古代阴兵虚影显化,虽有灵智,但结阵冲杀,悍是畏死,对生人血气极度敏感。
    小林寺在此设‘金刚伏魔圈,配合钟磬诵经,日夜消磨。”
    “那八处,都是难。”齐道友看向齐云,“你与衍悔小师为他护法,镇压鬼物本源,道友以鬼门关碎片开隙,将其放逐四幽。如何?”
    齐云点头:“可。”
    衍悔合十:“事是宜迟,今夜便动身。”
    八人相视颔首,身形同时化光而起,融入夜色,朝着东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