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重生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轮到我制造焦虑了
“军方...不可能找你们要终端吧?”
陈学兵一听到这个,就有点本能性抗拒。
VEU技术不可军用。
虽然昆仑是自有平台,但他知道,一旦被找到军售痕迹,根本无从辩解,肯定会被停止许可。
“不是终端,是定制化平台。”任证非摆手,解释道:“由使用单位提出定制化场景,比如边防指挥,车载还是单兵设备,我们来做最小必要的底层改动,植入通信、加密等模块,最后按照设备总投入的百分比收费10%到2
5%. "
余承东也凑了过来,补充道:“军方设备要的就是极致的节能,关键时候长一分续航,少一丝卡顿能救命,所以调度策略、内存裁剪、电源管理、驱动接口适配都要求最优化,这个实在不是我们擅长,这套系统你们做了这么
久了,肯定由你们来改动最合适,你们只要出人...生意我们来谈,六四开,你们拿四成。”
陈学兵长叹,有些纠结。
“他们...他们怎么会找你们一家民企?”
要知道这年头的军方订单,没有特殊资质根本不可能参与,就是有通信需求,也是找海格通信,烽火通信这样的国资背景企业。
军用系统,连这种企业可能都没资格参与,那得是中电科,航天科工,航天科技之类的军工集团或者院所。
任证非和余承东听到陈学兵一再推脱的口吻也是一愣,没想到这钱陈学兵竟然不太想赚的样子。
“这可是上亿的订单啊,而且只是测试性订单,以后订单量可能非常大!”余承东声音大了起来。
任证非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小声点,而后道:“陈总,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道:“最近在申请一项美国进口许可,跟军用品有矛盾...你们海外市场这么大,就没这方面的顾虑?”
三个人一时都不说话了。
好一会,任证非开口道:
“陈总,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个订单是我们投B的一个政府项目,人家主动找过来的。
“说是评估了我们这套系统方案,认为非常适合作为未来的战术级移动指挥及单兵终端平台。
“这种平台需要智能调度逻辑,而且要能融入多种功能模块,具备长期改造潜力,拥有可扩展性,能把多个平台融入同一系统,形成一体化平台,而且要通讯强适配,这些特性,以往的各种专用军工平台是不具备的。
“所以这次人家是开了绿灯,说可以先以政企安全方案入场,先做后勤管理平台,申请军标认证,再逐步转入一线作战部队设备。”
一线作战部队,作战指挥平台。
陈学兵有些犹豫了。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用于一线作战...那他无法拒绝。
此时,余承东接话道:“陈总,这个订单也是冲你们来的,人家是打听到奇点要给奥运做专用手机,有信产部的背书,知道系统底层是你们做的,专门让我们来联系你,为国家做事,这活不能不干吧?”
“嗯……”陈学兵长出一气,拍了拍桌子:“怎么做?”
“成立一家专用国资公司。”任证非解释道:“这家公司接军工总订单,给我们下技术订单,我们两家按照他们的场景定制改系统,由军方指定单位在系统里面增加国密算法,这个过程还需要你们有人现场指导,免得出现底层
代码冲突。”
陈学兵听着,理智逐渐恢复了高地。
就这工作量分配,你们也好意思要六成?
军方要用这套系统,起码得改掉一半以上的底层代码,大多都得奇点的人参与。
怪不得刚才不说人家是冲着我来的呢。
这是怕我撬订单啊。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套系统到底是准备做到什么级别,但他关注地缘信息多年,对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无所知,要是对标前世美国找到拉登那套“C4”系统或者中国的“千手观音”那种级别的话,就不是上亿的生意,数年积累下
来,那是数千亿级别的生意。
在其中分到点汤喝都不少了。
话说把GPU和人工智能率先做起来,这种央级系统他说不定真有资格参与。
有朝一日,他的技术也会全面为军工开放。
但是现在...实在太早了,他手里的技术顶多还在萌芽期,一压就垮。
长成参天巨树再去想参与的事吧。
他思索一番,问道:“定制单位是总装还是大军区?”
需要系统定制的,也只有这个级别了,军级和省军区单位都不会有能力下这种单。
“总装。”任证非道。
“哦。”陈学兵缓缓点头,印证了一些猜测:“那五五开吧,你们拿一半,我这一半就不要了,算是无偿支援,但人我给不了太多,只能从各部门抽调出一个小组,由他们指导总装的技术员干活,期间他们会辞职,跟奇点没有
关系,请这家军标公司以社会聘请的名义给他们发一份工资,等到工作结束以后他们再回到奇点,你们不....算了,就这样回复他们吧。
他本打算约定华为不得参与学习HAL与内核邻近层修改经验,可也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换做是他,千方百计也要派人偷学的。
这种项目至少是一两年时间,到时候昆仑内核可能都迭代了,真正宝贵的经验还是他脑子里那些功能及实现路径,还有系统生态,就看谁跑得快吧。
俩人都是一愣。
“无偿?”
“陈总,这个订单后续可是大订单,其实这种订单都是保密的,大家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你没必要这样啊。
你不收,显得我们很没有格局啊!
陈学兵依旧摇头:“就这样吧,请总装的领导不要往下级透露,如果需要后续的技术支持直接联系我即可,请你们也严格保密。”
“陈总真是...有大格局。”任证非颇有感慨,抬手再次伸向陈学兵,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后续昆仑生态的建设,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做损害生态的事。”
陈学兵笑意深邃:“都是友商,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咱们互相赶超吧,不过光吃这些国家订单也没什么意思,你们的终端终究还得回到市场化路径,培养国内生态链,咱们一起把高通,微软的份额啃下来。”
“这是一定的。”任证非点头。
余承东倒有些不服地笑道:“陈总,我们国际市场业务占比七成,国内才三成,你说这话,到底是谁没意思?”
陈学兵想起余大嘴在车展上吹过的那句“如果早年搞半导体制造,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心里倒是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提点道:
“国际市场业务多才危险,以后玩的是智能化,大数据,依靠的是先进制程,你们有设计能力却没有制造能力,哪天要是真和人家在顶峰相见,人家看你们不顺眼,卡你们一下...”
陈总手作刀晃过脖子,带来一丝冷意。
余承东顿住了,张了张嘴,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桀骜淡了大半,只剩几分沉郁:
“陈总,你这话未免太绝对了,我们和台积电、中芯都有合作,先进制程的代工渠道稳得很,而且国际市场规则摆在那,哪能说卡就卡?”
这话听着硬气,却没了方才的底气。
与余承东的外放不同,任证非听到这个话题,端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盯着陈学兵。
片刻,他缓缓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无法驱散眼底的凝重。
“陈总这话,戳中了华为的痛处啊。”任正非的声音沉缓,但没有避讳:“你说得对,我们有设计,无有制造,就像建房子只搭了框架,却没有砌墙的砖。这些年在国际上走得越远,我心里越慌,前几年思科告我们专利侵
权,欧美运营商卡我们准入,本质上就是我们没有核心制造的话语权,人家想拿捏就能拿捏。”
余承东在一旁听着,也收起了不服,问道:“陈总,你这话的意思,是奇点想往制造端走?”
他虽桀骜,却嗅觉敏锐,瞬间捕捉到陈学兵话里的隐晦,不是单纯提点,更像是在探路,想找个同路人。
话都问出来了,陈学兵也不介意再推一把:
“设计是根,制造是本,无根不稳,无本难存,任总的忧虑我很赞同,眼下的国际市场是红利,也是枷锁。
“我们参股ARM提升设计能力,接下来也会入主中芯国际,提升制造能力,为的就是把握自主化的先进产能,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们走上智能手机这一步,先进产能的需求就很明显了,以后的先进产能肯定会有短缺。
“另外,西方的EUV LLC联盟技术也在萌芽,一旦突破,就有能力对中国芯片形成代际压力,届时他们会不会动用这样的能力我不知道,但若是我,一定会用,推此及彼,难以不担忧。”
他划了条道。
我正在往高端制程走,你们追不追?
接下来中芯我说了算,高端产能我要自用,不一定有你们的份。
西方联盟还可能卡脖子,到时候你们建立什么关系都没用。
看你们华为接下来怎么办吧。
说完只见对面俩人眉头凝重,陈总心里有些暗爽。
心理释放啊。
这么长的时间,心理压力都他一个人背着。
可实际上前世老美重点卡的是谁的脖子?
也该让你们尝尝滋味了。
这番话若是在几个月前说,浪潮未至,华为感受不到太大压力。
可现在华为已经入局了。
余承东是手机部负责人,一听这话,往前倾着身子问道:“陈总,你没开玩笑?你们真要入主中芯?还要...做先进产能?多少纳米啊?”
“先尽量跟上65nm吧,主要是往逻辑芯片转型,这方面产能不够用,随着接下来全球手机智能化,先进逻辑芯片产能会愈发紧张。”
“那...你的意思是中芯高端产能你们要包圆了?你们的手机销量,用不了这么多CPU吧?”余承东语速都快了不少。
陈学兵笑了。
他急了。
但还不够急。
华为入局还不够深,我得跟你们讲讲未来才好。
“逻辑芯片可不止CPU,还有GPU,展讯和华为的合资公司前一阵做的那个GPU并行计算,利用神经网络概念处理信号过滤,你们应该知道吧?(340章)这种并行计算技术可以应用到微小的数据计算,效率远超CPU,目前
我们正在研究。
“按照推论,它在90nm制程上可以实现100多个计算单元,65nm就可以实现200多个,40nm又要翻倍,理论上讲,随着制程全节点进步,一张GPU芯片能承载的计算单元会逐步翻倍。
“这种并行计算会带来整个社会的智能化运行,数据建设会越来越重要,我们已经获得一笔国债建设资金的支持,要在前海做大数据中心,如果我们设计出自己的计算服务器,那么国内的先进产能我们包圆不是问题,甚至可
能还要去国外找代工。”
话到这里,两人都已经表情郑重了。
华为研发对外虽然不响,但内部是人人自傲的。
他们无论在通信还是芯片设计都走在国内最前列,海思目前也是国内顶尖梯队。
可此时,一种掉队的感觉,深深笼罩。
“国债支持?多少钱啊?”余承东迫不及待追问。
陈学兵神秘一笑:“财政即将在香港发行海外债,多少钱,你们自己打听吧。”
实际上建大数据中心的事,今年最多能挖个地基,土建方面需要成熟冷却技术支持,明年能不能把大框架做出来还不好说,国债资金至少要等他首批设备入场以后才能配套。
但国债发行的事已经定了,也在香港公布过了,他参与的事,一打听就知道。
国债只是借钱给他,而非投资,这事他是不会讲的,让他们自己去猜。
“GPU这么大搞头?陈总,再讲讲呗!”
陈学兵呵呵一笑,不疾不徐:“要不先上菜?饿了。”
饭局散去,已经天晚。
余承东跟在任正非身后,脚步急促,刚拐过街角就忍不住开口:“任总,今天陈学兵说的那些,太冲击了,GPU并行计算、中芯入主、国债支持,他这一步步布局,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我们海思现在连CPU核心研发都没
跟上,再拖下去,真要被甩远了!”
任正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眼底藏着审慎。
“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他的意思你要听明白,今天他不是炫耀,是施压,更是递橄榄枝——他要的是我们一起把国内半导体的根基扎稳,他手里面有技术前瞻、产能主导权和政策背书,我们有设计能力、资金和市场渠道,
单打独斗,谁都走不远。”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海思那边现在重心全在终端CPU功耗优化上,我们连制程和计算单元的适配逻辑都不清楚,刚才听他这么一讲,我又觉得确实很有潜力,那以前我们眼光...是不是有问题?”余承东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
几分无奈,“而且中芯一旦被他主导,先进产能优先供给奇点,我们海思的终端芯片、通信芯片,都可能要被卡脖子,这可不是小事!”
任正非望着黄浦江的夜色倒影,心里感觉有几分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面对这种快节奏,感觉力有不逮。
当初陈学兵约他,跟他讲智能手机,他心里有震撼,但心里更多想的还是市场占有率的问题。
可陈学兵的脚步越来越快,今天一言,让他感觉到生存问题了。
要跟吗?
智能机的浪潮眼看着来了,被陈学兵一一说中,华为能不跟吗?
他是掌控不了这种快节奏,陈学兵这个掌舵人有眼光,有精力,比他强太多。
但华为几万年轻人,靠的是团结的力量,其中总有比陈学兵更加锐意进取的人在。
“你说的这些确实都是核心问题,回去之后我们要开个会,调整研发优先级,提拔一些敢想敢干的年轻中高层干部...”
任总话至此时,老拳一握。
“华为,是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