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天使绑架了?: 第185章 夜市套路多
这是安然和玄玖歌第二次一起来到中州城吧。
上一次和玄玖歌一起来到这里还是一周前,但那次体验就有些糟糕了,完全被她控制,搞的自己全程都是紧张兮兮,加上最后洛缪出场搞成了低气压,也是半途而止,总之并...
“药府?”安然放下笔,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向紧闭的房门,“这个时候送药?”
门外那人声音清越,不卑不亢:“是。掌门今晨起便吩咐下来,说您连日精神疲乏,需以‘溯光凝神剂’调养心神,特命我亲手奉上——药已温在玉匣中,三刻内服效最佳。”
话音未落,门缝底下悄然滑进一道细长影子,似有若无地晃了晃,像一尾游过水底的银鱼。
——不对。
不是影子。
是龙须。
玄玖歌的龙须,素来通体泛着淡青微光,末端蜷曲如钩,能缠丝断铁,亦可拂面不惊。此刻它正贴着门槛缓缓探入,绕过门缝缝隙,在木地板上轻巧一勾,无声掀开了门闩。
咔哒。
门开了一道缝。
没等他起身,门已被推开。
玄玖歌站在门口,一身月白广袖常服,腰间束着墨青云纹带,发髻松松挽着一支青玉簪,簪头垂下一缕细流苏,随着她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左手托着一只浮雕云纹的青玉匣,右手却背在身后,指节分明,掌心朝外,拇指微微抵着小指根部——那是煌玄门秘传的“锁灵诀”起手式,不动则已,一动即封气脉、断神识、压魂火三重禁制。
但她脸上笑意温软,眼波流转,像是刚睡醒不久,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润的粉意。
“啊……打扰了?”她歪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药府的人太慢,我怕你等急了,就自己送来了。”
“……你背着手。”安然坐直了些,喉结微动。
“嗯?”她眨眨眼,仿佛才想起似的,把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果子,表皮布满细密金纹,隐隐透出温润血光。“顺路摘的‘燃心果’,刚熟,补阳气最是合适。听说你昨夜……咳,没怎么合眼?”
她顿了顿,眸光往他颈侧一掠——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了大半,却是洛缪昨夜咬的。
“所以,我给你加了点料。”
“加料?”他皱眉。
“嗯。”她将玉匣搁在书桌上,指尖轻叩匣盖三声,匣内传出一声轻响,似有液体晃荡,“这剂溯光凝神剂,加了三滴燃心果汁、半片‘忘忧蕨’叶脉、一缕我指尖血,以及——”
她忽然倾身向前,发梢擦过他耳际,气息拂在他耳廓上,低而清晰:
“——我昨晚梦里,偷偷塞进你枕头下的那句真言咒。”
他猛地一怔。
真言咒?!
那是龙族最古老的心契术之一,非至亲至信者不可施,施咒者若心念动摇,咒反噬自身;受咒者若心生抗拒,轻则失语三日,重则焚喉裂舌——可一旦成咒,受咒者每说一句谎,喉间便会灼痛一分,每动一次妄念,心口便如针扎。
而她……昨夜明明睡得那么沉。
“你什么时候下的咒?”他声音干涩。
“就在你和洛缪……”她稍稍一顿,笑意加深,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唇分之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你胳膊肘里,悄悄念的。”
他呼吸一滞。
原来那会儿她根本没睡死。
她只是装睡。
装得连洛缪都信了。
“你就不怕我抗拒?”他盯着她,“万一我本能排斥呢?”
“不会。”她直起身,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因为我在下咒前,先把自己的心跳声,编进了咒文里。”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听过的。昨晚,你枕在我胸口时,听过整整半个时辰。”
空气骤然安静。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风卷起案头一页未写完的稿纸,纸角擦过砚池,洇开一小片墨痕。
他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不是咒力反噬,是心口涨得厉害。
她没再说话,只把燃心果放在玉匣旁,转身欲走,裙裾扫过门槛时忽又停住。
“对了,”她侧过脸,青玉簪上的流苏垂落肩头,“下午联合会议,我也会列席。洛缪要是敢当众对你笑——”
她顿了顿,指尖在唇边轻轻一划,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就把她翅膀上最硬的那根翎羽,一根一根,拔下来,蘸着朱砂,给你写《道德经》。”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履轻快,仿佛只是来送一盒点心。
门合拢前,她忽然又探回半个身子,睫毛微颤,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你要记得,拔羽毛的时候,我得亲眼看着。”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和那盒冒着微温的药剂,与那枚泛着血光的燃心果。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正无意识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很疼。
可比不上心口那一块——被她那句“心跳声编进咒文”烫得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玉匣。
匣内并非寻常药液,而是一汪流动的琥珀色光晕,表面浮着三颗细小的金色气泡,每一颗气泡里,都映着一个画面:
第一颗:七岁的他蹲在旧巷口,用粉笔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符,身后传来玄玖歌清脆的笑声,“笨蛋!这画的是龙爪,不是鸡爪!”
第二颗:十三岁的他高烧昏厥,她整夜坐在床沿,龙尾缠着他脚踝,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血脉淌进他四肢百骸,而她额头沁着细汗,嘴唇却渐渐泛白——那是龙族以本源温养凡人的代价。
第三颗:昨夜。
她熟睡的脸颊贴着他臂弯,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阴影。而就在那画面边缘,极细微处,一点几乎不可察的金光正从她心口溢出,蜿蜒游走,钻入他后颈衣领之下——正是真言咒成型的瞬间。
原来她早就算好了。
算准他会心软,算准他不敢拒绝,算准他哪怕察觉异常,也只会因那半刻温存而沉默。
玄玖歌从来不是莽撞的龙,她是盘踞山巅千年、静待云开的守山灵。
而他,是她提前十年就圈定的——猎物,也是供奉。
他久久凝视着那三颗气泡,直到它们缓缓沉入药液底部,化作三粒金砂,静静伏在琥珀色的底色里。
这时,窗外忽有风起。
不是自然之风。
是羽翼破空之声。
哗啦——
窗棂震颤,一道赤影自天而降,精准踹开窗扇,翻身跃入。
洛缪赤足踩在书案上,长发未束,衣襟微敞,胸前一道浅红指印尚未褪尽——是他昨夜情急之下掐的。
她手里拎着一份薄薄的卷宗,封面烫金篆字:《五庭天洲·途河山道主承继仪轨初拟稿》。
“你猜我刚从哪拿来的?”她居高临下睨着他,唇角扬起,眼里却没半分笑意,“海德莉藏在密阁第七层的原件。她以为锁了三重封印就万无一失。”
她把卷宗甩到他面前,纸页散开,其中一页赫然印着鲜红朱批:
【道主承继需满足三项硬性条件:
一、血脉纯净度达八成以上(豁免条款:龙族直系血脉可代为担保);
二、异灵图鉴完成度≥97%;
三、与现任道主缔结‘双生契’,契约期内不得单方面解约,违者削籍逐道。】
“双生契……”他喃喃。
“就是字面意思。”她俯身,指尖挑起他下巴,金瞳灼灼,“你签,我陪你;你不签,我撕了它,再把你绑回天堂岛,关进我卧室——那儿的锁,连天使长都撬不开。”
他抬眼,撞进她眼底。
那里没有玩笑,只有近乎偏执的笃定。
就像她当年把他从塌陷的旧校舍废墟里挖出来时那样。
那时她浑身是血,右翼折断,左爪断裂三根指骨,却还死死把他护在怀里,用龙鳞碎片划开自己手腕,把滚烫的血滴进他干裂的唇缝里。
“别死。”她嘶哑地说,“你死了,谁给我煮面?”
他喉咙发紧:“……那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指尖缓缓下滑,停在他喉结处,轻轻一按,“现在我要你活着,活到娶我那天。”
窗外梧桐突然簌簌狂舞。
风中飘来米娅清亮的喊声:“洛缪姐姐!海德莉说你偷拿文件,要罚你抄《天律三百条》三遍!”
“让她抄。”洛缪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我正忙着,给我的主人……”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逼得他仰起头,四目相对。
“——订婚。”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谷雨一声悠长叹息:“掌门,您袖口沾了墨,刚才在纸上画的,是不是……洛缪的名字?”
玄玖歌的声音遥遥传来,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是啊。不小心写的。”
“那要不要……擦掉?”
“不用。”她轻笑,“留着。正好提醒我——”
她抬眸望向二楼窗口,目光穿透窗棂,直直落在他脸上:
“他到底,是谁的。”
洛缪的手指,还停在他喉结上。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玄玖歌在防他跑。
也不是洛缪在逼他选。
是她们两个,早在他不知情时,就联手布下一张网——以龙心为引,以天使誓为纲,以他的命格为枢机,织就一张名为“归属”的巨网。
而他,是网中央那只,自愿扑火的蛾。
他慢慢抬起手,覆在洛缪腕上。
没推开。
也没握紧。
只是轻轻按住。
然后,他伸手,取过案头毛笔,蘸饱浓墨,在那份《承继仪轨》末页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字:
“诺”。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金光炸裂。
一道恢弘圣谕自天而降,悬于庭院上空,字字如钟:
【弥回大醮倒计时七日。
途河山道主承继仪式,将与大醮同期举行。
五庭天洲、尼尔锡安、煌玄门三方共证。
——天律院敕】
风停了。
梧桐叶静悬半空。
整个庭院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
唯有他笔尖悬停,墨珠将坠未坠。
而在那滴墨正下方,纸页纤维悄然泛起微光——
异灵图鉴自行翻开,最后一页金纹滚动,数字跳动:
【完成度:96%】
还差1%。
还差一句,她未曾出口的——
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