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重生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把ARM打成筛子
「获得VEU认证的企业可免于逐案申请出口许可证,直接采购美国技术设备,显著提升供应链效率。」
陈学兵看完资料上这一句,抬头道:
“就这一句解释吗?没有其他的?具体适用于哪些方面的采购?”
任颖摇了摇头:“这一句还是杜克林奇发过来的,我查了,网上没有关于这项许可的资料,应该是个新许可。”
“翻墙查了吗?”
“翻了,也没有。”
陈学兵再次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有了一丝笑容,但因不确定性又压了下去,当即起身。
“邮件联系杜克林奇,我在办公室等你回复。”
中国的上午,正是华盛顿的晚上八九点。
中午时分,终于等到了任颖的回复,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学兵振奋。
“董事长!可以直接获取指定EDA工具,IP核,设计软件,测试设备等受控物项,无需逐笔申请美国出口许可,还有,可以跟美系IP厂商建立低风险合作通道,优先获得技术支持与版本更新!”
陈总有些震惊地站起来:“可以拿到最先进制程?”
“不是不是。”任颖赶紧否认:“是优先获得「已开放的制程」,可以把几个月的审批时间缩短到两个周,并且不需要逐项申请,相当于至少能给我们节省一年,而且90nm成熟制程物项就包含在这个VEU制度落地的首批许可
范围内,只要宣布落地,就算正式放开了。”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VEU,我们马上就可以在国内设计90nm了。”
陈学兵背着手来回踱步。
90nm制程即使正式放开,对中国芯片设计厂商来说也需要登上数以经年的时间,因为那边宣布放开了,进口依然需要申请,这个就得靠关系运作,BIS部门短则几个月能通过,长则一年不搭理你都有可能。
那这个许可确实是有用的,能节省很多时间。
而且...可以跟美系IP厂商建立低风险合作通道,那就代表台积电也没理由拒绝他了,可以直接跟台积电对接先进制程代工。
他转念一想,道:“光刻机呢?DCT能不能申请?”
任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想到这里,立即道:“不包括先进制程制造设备,比如ASML DUV光刻机整机的采购权,不提供EDA核心源码,并且受地缘监管约束,敏感领域,比如军事和航天应用会被远程禁止,且授权随时可被取
消。”
陈学兵皱了皱眉:“那光刻机相关材料呢?行不行?”
“我不清楚DCT有哪些具体材料需要特殊许可,所以没问。”
“激光光源器件啊!还有德国的物镜,美国高精度温控、去泡传感器,空气承轴,日本抗水光刻胶!”
陈学兵有点恨铁不成钢,跟任颖科普起来,一口气报了诸多核心器件。
而且还是搞浸没式DUV用的。
“美国本土没有成熟光刻机厂商,他们最后一家整机厂SVG,2001年就被ASML收购了,按理说我们搞光刻机整机,在美国国内没有掣肘力量,他们虽然没有整机厂,却在光刻机上游有很多厂商,Cymer的193nm ArF光
源,应用材料、泛林、科天都在提供光刻机配套设备,如果能获得他们的供应链进口许可,DCT可以快速完成干式,开始浸没式研发。”
任颖闻言感觉到了重要性,眼里有些工作失误的愧疚。
“那我现在去问。”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用了!”陈学兵抬手,又开始自说自话:“不太可能...美国能源部和英特尔成立的EUV LLC现在已经明确支持ASML,90nm以下的先进制程设备有明确的受控材料清单,肯定不可能对DCT放开的...不过90nm的光刻机材
料...干式光刻机材料,0.75NA以内的光学系统,熔融石英透镜,干式光路,应该都在许可内,而且拿到这个许可说不定能去日本和德国获得更大的合作空间,我看你不要问他许可范围有哪些了,免得人家难做,就说我们投资了
一家香港医疗影像设备厂也需要这个许可,看看他们能不能操作。”
“医疗影像?”任颖意外了一下,而后恍然。
DCT现在还没有任何对外宣布的事项,如果医疗影像设备厂能拿到光学器件许可,那它就可以是一家医疗影像设备厂。
按照董事长撒钱的秉性,甚至...
真的可以有一家医疗影像设备厂。
“我知道了,那...要不明天问吧?他们这个点都休息了,一再追问反倒起疑。”任颖沉吟道。
陈学兵点点头:“对了,他让我们申请,到底有没有把握操作成功?我看这种许可,应该是给那些西方阵营公司在中国建厂的厂商,方便他们行事的吧?我们这种纯中资,到底能不能拿到这个VEU?”
这个许可听起来就不像给中方厂子用的,而是给那些外资的中国研究所用的。
这下任颖倒是肯定道:“能,这个项目没有限定申请对象,只是需要证明无政府关联,无军事用途,具体方案应该会在两周内宣布,而且...杜克林奇透露,华虹NEC也在考察名单上,大概率会通过。
“华虹NEC?”
陈学兵这下心安了。
华虹可是国资控股的企业,上海国资体系,华虹和日本NEC的合资公司建造的8英寸晶圆线也是国家“909工程”的核心项目。
他们想必也花了不少功夫才上了考察名单。
那么自己.....
法无禁止即可为,有法可依就好办了。
“看来咱们以后跟政府合作可要注意点了,尤其是军方,要切割风险,把这个许可拿下来,保住了,说不定能安逸几年。”陈学兵笑道。
任颖眼光有些莫名:“没想到这么快,你都成半导体专家了。”
若不是刚才陈学兵一下提出这么多光刻机技术和来源地,她真不知道陈学兵在这方面的进步。
她落后了。
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她平时也在了解半导体,却竟没有经她辅导才考上二本的陈学兵进步快。
别人都以为董事长是全能,但她和陈学兵一路走过来,很清楚陈学兵是从什么样的空白起步。
他曾经指导手机和系统研发时说出过一些很低级的错误,那些研究员都不好指出,她却知道。
她学过计算机和编程,隐晦地跟陈学兵提出过那些错误,陈学兵也再没犯过。
现在他学习的知识,越来越高端了。
经济和金融方面,她更是望尘莫及。
“专注而已。”陈学兵摆摆手轻笑:“我只是知道得多,谈不上专家,你拿到的信息跟我差不多,学习起来可以比我更专业。”
他淡淡装逼的时候,心里何尝没有一丝爽快呢。
脑子这玩意儿,真是越用越好用,重生以来动的脑子比以前十几年都多,感觉现在学起东西也比以前快多了。
他走到窗边,眺望着外滩的静谧,脑中默默盘算。
“对了,那个...汪总,你帮我联系一下。”
“汪总?”任颖愣了一秒,随后道:“哦,汪凯?请他来吗?”(391章)
陈学兵思索了一阵,缓缓点头:“嗯,如果他最近不忙,请他来一趟吧。”
两日后,上午。
汇金大厦24楼,茶室。
原本的环形沙发已挪至靠墙,茶几被撤掉,另一端的墙上则接上了一套投影设备。
窗帘紧闭。
24楼的电梯门一开,一群人走出,气宇轩昂,其中还有一位棕发碧眼的老外。
“哈哈,汪总,没想到你是成电毕业的!接下来我们打算跟成电合作招生,你可要帮忙引介一下。”
陈学兵侧头笑看着身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呵呵,没问题,我和熊校长很熟,正好学校最近邀请我到通信学院兼职教授,如果帮得上忙,汪某一定尽力。”
中年人并不推脱,陈学兵亦笑而不语。
成电,全称电子科技大学,位于四川成都,是教育部直属全国重点大学,国家首批“211工程”“985工程”重点建设大学。
实力斐然。
但要请汪总引介,不过是句客气话,以他在四川接触的领导层级,要接触成电很简单。
这位汪总长期在外企,似乎理解不了这种客套。
汪凯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硕士毕业在国内科研所工作,后赴美国深造,攻读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博士。
后担任法国阿尔卡特宽带终端事业部总经理,UT斯达康研发工程副总裁,博通副总裁兼大中华区总经理,摩托罗拉半导体拆分企业飞思卡尔全球销售与市场副总裁兼亚太区总裁。
也算是通信行业的华人之光了。
不过从博通跳槽飞思卡尔以后,日子并不好过。
依赖手机芯片的飞思卡尔受摩托罗拉手机业务衰退影响陷入亏损,现在已经打算出售手机芯片业务,转行汽车电子、工业控制、嵌入式处理器。
这个待出售的手机芯片业务(无线通信事业部有600项专利,含WCDMA/LTE核心专利、GSM协议栈、基带/射频芯片设计IP、测试工具链与技术文档等;还有1600名跨中美研发人员可签署留任协议。
还有一些硬件设备、业务合同等。
陈学兵有意出价,并且已经给汪凯报出了一个试探价:1.2亿美元。
这是根据他们专利防御性和人才团队价值出的价,其他的硬件设备和业务合同并不重要,他甚至可以不要。
但飞思卡尔总部认为很重要,还了一个价:三亿美元。
陈学兵自然也不同意。
飞思卡尔这边只是一个试探,他想要的,是以后摩托罗拉出售给谷歌的几十亿美元的专利墙,那才是真正的诉讼杀手锏。
这也并不是陈学兵今天请汪凯来的目的。
汪凯是陈大同给他介绍的,帮忙转移ARM专利的人。
今天来的除了汪凯,还有林斌,张浩,武平,陈大同,可以说陈总的技术负责人都集结在此。
大家快步进入茶室,将门关上,陈学兵脸上的客套笑意便收了回去,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汪总,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想同步下ARM专利转移的进展,这两个月辛苦你和你安排的团队了,现在到了关键收尾阶段,得把后续步骤和风险都捋清楚。”
汪凯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加密文件夹,放在桌上轻轻一推,语气沉稳:“陈总放心,这两个月我安排的团队已经顺利嵌入ARM联合研发组和知识产权部门外围,目前进度比预期快,ARMv6、V7架构的核心设计逻辑文档
已经通过技术优化记录的名义留存完毕,电源管理算法和多核总线设计的衍生技术点也梳理出了17个,就等你这边股权调整落地后完成主体转移。”
陈大同立刻接过话头:“汪总,辛苦你们了!我们跟你找来的弗劳恩霍夫团队对接过,他们反馈这17个衍生技术点正好能补全我们逆向分析的缺口,但有个问题,这些技术点的底层逻辑还是基于ARM核心IP核,我们拿到衍生
专利后,后续二次开发会不会触发ARM的授权条款?”
陈学兵安排进入ARM的“学习”的人有三批。
一批是奇点,林赋选拔的技术员。
一批是展讯的人。
一批是汪凯帮忙联系的一家每年完成上万项科研开发项目的德国弗劳恩霍夫协会合作团队。
奇点和展讯的人是真的在跟着学技术。
汪凯的人则负责技术转移,做逆向分析、优化验证,还能帮我们搭建技术文档体系,把零散的研发经验沉淀成可复用的组织资产。
这段时间他们还通过ARM中国扩大团队的契机,掌握内部招聘信息的方式从外部暗送了几个人进去,都是欧美面孔,脏事也是这些人偷偷干。
可以说,ARM现在内部的情况完全可以拍一部谍战片了。
汪凯听到陈大同的问题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随行而来的德国人:“还是请克劳斯给大家介绍吧,他说英语...没问题吧?”
众人点头。
克劳斯也没废话,打开电脑,展开投影,一份分析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我们的渗透进展分三个维度落地,第一,技术文档沉淀,已完成ARMv6/ARMv7架构核心模块的逆向分析报告12份,其中电源管理算法和多核总线设计的底层逻辑已梳理完毕,形成了可复用的设计规范;第二,人员协同成
效,你们派驻的15名华人工程师已经进入研发组,我们的目标是制定计划,让其中3名以上成为项目核心成员,能直接接触IP核设计的中间版本;第三,产业化预备,我们已将3个优化后的模块方案同步给了展讯。”
武平此时侧头对陈学兵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发给中芯国际,完成了65nm工艺的适配评估,这3个ARM模块设计方案已经适配通过。”
“适配通过说明什么?”陈学兵皱眉问道。
“代表...他们搞到的文档可以产业化,从设计到制造,可以跑通。
“中芯国际掌握的制程不是90nm吗?他们可以验证65nm?”
“他们掌握了65nm技术,只是还不能量产,帮客户做产品验证没问题的。”
“哦...”陈学兵满意点头,用英语问道:“你说要让我们派去的15名工程师中有3名以上成为项目核心成员,怎么做到?”
克劳斯自信说道:“我们团队里有一位曾在ARM总部做过3年项目协调的资深专员。”
此时林斌凑了过来,解释道:“是这样,我们的人现在正在做辅助研发,比如数据整理、兼容性测试这些边缘工作,让他们先熟悉项目节奏,积累信任,另外通过把技术进展情况与那位在ARM总部工作过的技术专员对接,找
到ARM的研发痛点,并且给一些方案,我们的工程师可以先带着解决方案去帮忙,等ARM看到我们的人能解决实际问题,再逐步把他们纳入核心研发环节,这比直接要求参与更稳妥。”
陈学兵听得愣了一下,低声骂道:“靠,这个资深专员这么强,直接挖过来行不行?”
林斌轻咳了一声:“河都没过呢,拆什么桥啊,而且现在能力行不行还没验证。”
陈总嘿然,对着克劳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切换回英语:
“真是天才的计划,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