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重生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首尔会客厅(下)
事项很复杂,饭间并不能聊及关键,埃文斯对展讯和微博其实也并不了解。
俩人轻饮半杯红酒,就打算去室外谈。
“陈,你得等我一个小时,我得去房间洗个澡,换套衣服。”
埃文斯打算给胡祖六打个长电话,了解一些情况。
“请便。”陈学兵笑着明言道:“如果一小时不够,更晚一些也可以,需要安排一个有电脑或有网线接口的房间吗?”
埃文斯尴尬了一下:“陈,中国人都是委婉的,你应该假装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需要什么会自己悄悄去找,这样我可以假装洗了个澡就轻而易举地了解了一切,华尔街的精英都喜欢故作高深,让别人觉得他们非常聪明,你
要和他们打交道,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陈学兵哈哈大笑。
埃总这个有指向的玩笑,足以说明对方想要这份年薪三千万的工作,已经在铺垫善意。
一个小时后,俩人在楼下见面。
埃文斯这次停顿在两米开外,仔细打量着陈学兵。
把陈学兵都看得有点毛了,埃文斯才笑着开口道:“陈,我必须承认,我低估了你。’
陈学兵没做声,他能被人低估的事太多,也不晓得对方说的是哪一件。
埃文斯这才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道:“长征资本的那份研报,还有你两年前对美国次贷危机的预判,太令人震撼了,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国房地产的繁荣里时,你就精准预判了危机的根源,这不是运气,是真正的远见。”
陈学兵笑着哦了一声。
埃文斯走近,笑意莫名起来:“看来你在CDS合约里并非「受骗」的一方,当初你到高盛SPG并非真的让人推荐理财项目,而是有意在寻找一份做空合约。”
陈学兵咳了一声:“埃文斯,当初我是有一定判断,但对美国理财项目一窍不通,不管什么合约都是高盛推荐给我的,底层资产构建是保尔森团队做的,我也没让高盛去欺骗对赌方,我有全程沟通证据,高盛可别想免责。”
那份调研报告发出来的时候,甩锅的措辞他早就想好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埃文斯此刻似乎放下了高盛亚洲主席的架子,带着一丝钦佩的眼神道:“我是说,我现在完全理解你为什么有信心成立对冲基金,你不仅有资金,更有看透市场的能力,我现在相信你不需要我利用高盛的
内部信息帮你盈利。”
他说这句话,不仅是因为那份调研报告,还因为在这短短的一小时里,他了解到陈学兵在中国金融市场的战绩。
“不过我不明白。”埃文斯又抛出了一个疑惑,“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力,中国蓝筹股的市盈率估值都受到了正面影响,至今还在上升,你们却提前退出了,这是为什么?”
伤人往往只在无意之间。
这个认真的讨教,是真把陈总给问无语了。
为什么?
我说我只是为了让长征出个名...你肯定不信吧?
当初决定发经济研报的时候,确实没想过会这么快受到同行集体关注,更没想到把“次贷危机”变成了一个很多普通老百姓都能知晓的词汇,让长征的权威等级提升了好几个level。
而随着时间发展,那篇研报已经不是预测经济的事情了,而是成了机构和游资们炒板块的逻辑支撑。
这是一篇难得的机构能获取、散户也能获取的风向标,其涉及目标又广,机会很多,双方现在达成了某种默契,都在里面疯狂地寻找机会。
如今的A股多疯狂?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低谷,现在说股市会跌,股民们已经全然不信了,很多年轻人都卷进其中,辞职专门回家去炒股,连奇点这种待遇优厚的公司,都有十几个年轻人辞职了。
赵菲特,钱菲特,孙菲特,李菲特...许多中国巴菲特纯粹是靠大盘整体拉升挣的钱,他们想研究股市,却连K线和指标都看不明白,现在机会来了,长征研报他们看得懂,便抱着长征研报奉为炒股圣经。
从而,这篇研报推动了食品饮料、零售、交通运输,电子封测和部分优质蓝筹的轮动上涨,一直大热的房地产板块居然降温了。
所涉的盘子太大,炒得慢,市场又形成合力,不断出现大涨机会,大家都乐此不疲,有种停不下来的势头。
长征放出了这么一篇《炒股指南》,既是监管之敌,又是一些因此被打入冷宫的板块公司咬牙切齿的对象。
但反过来,他们又不得不敬。
上层很重视这篇研报,有的经济部门甚至直接打电话到他这里,以调整应对研报里提到的“全球金融危机”,尤其是外贸部门,目前已经在研究采纳他的一些意见,制定政策。
这些部门才不会管股市如何,这盘子如今相对中国经济体量还太小了,中国一年的进出口总额足以抵得上大半个巅峰股市,所以高层更在乎的是全球化经济的动向。
另一方面,一些因此冷却的龙头公司非常希望长征能大张旗鼓买入他们的股票。
长征研报有人信,长征的动作就更有人信。
这些龙头公司大多是国企,央企,有天大的面子,所以这段时间长征也不得不放弃市场规律,帮他们维护市值。
所以今日的长征,敌人,朋友,皆有之。
敌人弱小,朋友太强。
但长征不得不考虑证监会的看法,放弃了许多自己做出来的机会,资金增长率甚至跑不过大盘增长了。
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
现在高盛亚洲的掌门人觉得他牛逼,他内心苦笑,却也不想表现出来,脸上强撑着一个高人的微笑,吐出一个词汇:
“转型。”
“Emm...”埃文斯似懂非懂:“你们想做中信那样的公司。”
陈学兵反问:“为什么不是高盛?”
埃文斯乐了:“中国公司缺乏全球化基础,况且你们如果想做一家三星和一家高盛,目标是不是太大了。”
“开个玩笑。”
俩人聊着天,上了来接他们的车,没几分钟便到了场地。
没想到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个韩国男人,身着熨帖的高尔夫球服,身后跟着两名助理,脸上带着些刻意拿捏的笑意看着他们。
陈学兵的团队正在场内等着,专门服务陈学兵的经理匆匆跑过来,极为道歉地道:“陈先生,这位先生是三星集团的人,他跟我们酒店管理层沟通,想来拜访你...”
“陈先生,真是巧啊。”韩国男人兀自走了过来,“我是三星半导体的金圣洙,刚好来度假村处理私事,听说你在这里,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恕我失礼。”
他是用英语说的,也不需要翻译,任颖到了陈学兵身边介绍了一下对方技术副总裁的身份。
陈学兵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两秒,随即礼貌性点头:“金董事客气了。”
金圣洙却纠正道:“陈先生,我不是董事,是专务。”
刚才陈学兵的用词“Director(董事)”,因为专务应该就是“执行董事”这个级别,对方却非要纠正为“Jeonmu”。
陈学兵正好不想和他沟通,对方的级别还不够,可是又不想跟金圣交恶,因为此人直接负责麒麟二代的制造,有些事吧,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他想了想,借此机会把韩语翻译叫了过来,有意慢条斯理和对方聊了几句,加上中韩翻译,聊得很慢。
旁边的埃文斯笑意已经去了大半。
他和陈学兵有重要的事要谈,却被金圣突然闯入拖在这里,还带着杆子,好像一副要跟着他们去打球的样子,内心自然是非常不满的。
聊投资和基金聘任的事,怎么能有旁人在场?
等金圣来跟他打招呼时,他只是冷淡颔首,便转头对陈学兵道:“陈,如果你和这位先生有重要的事情,那我先去休息一会,等你们谈好再叫我。”
陈学兵也只能对金圣道:“金专务,你看到了,今天不太方便,改天聊?”
金圣听得懂英语,自然知道他被嫌弃了。
可有任务在身,他见不能同行,立马挥手示意助理:“陈先生,关于65nm代工的事,我们技术团队已经整理好了工艺参数,想跟你同步一下核心条款。”
他对陈学兵的语气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强势。
旁边的助理也递上文件。
陈学兵听得对方语气,笑了一声,对任颖道:“把文件收下,交给张洪斌,让他跟三星的技术团队对接。”
说罢,转头继续与埃文斯交谈,话题无缝切换到微博的事。
金圣这次被直接无视了。
他表情凝固,愈发尴尬,旁边技术助理想上前插话,却被任颖礼貌拦下:“金专务,代工的具体技术细节,张总监会全程跟进,陈总目前主要对接战略级合作。
“战略级合作?”金圣忍不住提高音量,“65nm代工难道不是战略合作?三星的65nm良率在全球都是顶尖水平,没有我们支持,麒麟二代芯片别想量产!”
这话是对任颖说的,用的其实是韩语,就是发泄一下情绪,只是在下属面前找回面子,并不想开罪埃文斯。
但任颖立马用中文对韩语翻译道:“他在骂人吗?”
“额...算是在威胁我们。”
“翻译一下,用英文翻译。”
任颖下命令,韩语翻译就这么把金圣的话用英文说给陈学兵和埃文斯听了。
金圣怔在原地。
埃文斯深深看了金圣一眼。
陈学兵也笑了一声,拍了拍埃文斯的胳膊,和他往远处走去。
走远后,陈学兵轻声说道:
“我也没想到他会来,韩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办事,似乎不太喜欢考虑别人的感受。
埃文斯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金圣洙,问道:“不会影响你们和三星的谈判吧?”
陈学兵轻笑:“只是个技术负责人,怕他故意刁难生产而已。”
埃文斯点点头,记住了金圣这个名字。
下午的聊天很愉快,微博融资,展讯上市,美国基金,该聊的都聊了,分别达成了一些意向。
而晚上埃文斯和三星金融的饭局,埃文斯重点提到了金圣的名字,认为对方非常无礼。
三星金融的社长李秀昌对此道了个歉,但并未因此给三星电子施加压力,没有去影响三星电子半导体和奇点的谈判。
次日,金圣洙下令,三星半导体在谈判桌上把65nm晶圆代工价格上调20%。
这似乎是一种报复,而奇点对此毫无回应,暂时取消了所有谈判流程。
两日之后,一则重磅消息忽然传来:软银集团董事长孙正义抵达首尔,直奔龙平度假村,与陈学兵闭门会谈了三个小时。
三星半导体召开紧急会议。
社长黄昌将一份ARM股权变动文件拍在桌上:
“陈学兵是ARM收购后的第二大股东!麒麟二代芯片是ARM深度参与设计的,奇点掌握着ARM架构的核心适配经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金圣如遭雷击。
副社长周宇锡脸色凝重,“涨价函太冲动了,现在陈学兵完全可以转身和其他代工厂合作,而我们错失的是掌握ARM架构的绝佳机会。”
黄昌圭叹了口气:“今天早上我已经在集团董事会汇报了这件事,申请给奇点科技一些特殊优惠条件,不仅要恢复原价格,还要下调5%,争取和他们重启谈判,参与麒麟二代的深度定制。没想到李秀昌社长居然向我发难,说
金圣洙在陈先生和埃文斯面前出言不逊,导致了谈判失利,连会长都很生气!金圣洙,你太情绪化了!而且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圣洙懵了。
“我是被他们算计了!陈学兵那个秘书...”他忽然觉得有口难辩,转而怒道:“而且他们是有求于我们,社长你不是说他们得罪了台积电吗?他们还能找到哪家代工厂? Inter和IBM是不可能给他们代工的!难道找奇梦达?社
长,我觉得我们不该降价,反倒应该涨价才对!要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明白我们的规则!”
会议陷入僵局。
金圣的观点其实也有支持者,这是维持三星一贯的强势。
这场会议,并没有讨论出具体决策。
黄昌圭本想亲自出面找陈学兵,但想到金圣之前的失礼,又担心陈学兵不买账。
没想到,犹豫之间,次日的一则消息打破了平衡:台积电亚太区资深副总裁魏哲家带着谈判团队抵达首尔。
陈学兵终于倾巢而动,带着财法团队进城了。
双方包下了希尔顿千禧酒店两个楼层,不知在谈什么。
“台积电居然也来了!”三星半导体会议室里一阵吸气声。
黄昌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台积电是想趁虚而入!一旦他们与陈学兵达成和解,奇点很可能放弃我们,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不到ARM经验,还会被台积电拉开差距。”
金圣洙又挨一道雷。
“不会!我觉得不会!如果他们想和台积电和解,陈学兵还来首尔待这么久干什么?他们的主要目标,一定是我们!”
“蠢货!”黄昌圭眼神眯了眯,恨铁不成钢道:“如果他们是想借三星...威胁台积电和解呢?”
会议室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