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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第五百零九章 FinFET就FinFET

    茶室隔间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空气中些许参茶香气。
    “坐。”梁孟松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陈学兵对面坐下,打量着他道:
    “陈先生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
    陈学兵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样的开场白了,不过自他身家达到一定规模以后,这话多少带着夸赞的意味,像现在这种赤裸裸审视的味道,许久未感受到了。
    他一瞬间萌生出当个全球知名富豪的想法,这样或许办之前三星的事、接触台积电和梁孟松的过程中,大家都能少些废话,节省一半以上的沟通时间。
    但对他而言,财富曝光这种事,最好的方式既不是全球知名,也不是彻底低调。
    他的产业端需要高调背书,竞争端需要高调威慑,政策端需要高调表决心,完全低调带来的是资源匮乏。
    但也不能被海外视为靶子。
    跳得太欢了,成了人家的重点研究对象,人家一旦想搞他,给他准备的大棒就会更重更全面。
    所以他不接受财富专访,但有需要的时候也会主动露脸,至于外界曝光他到什么程度,他不去影响,也不会接话,不主动扩大话题。
    他对外界营造的形象并非低调,而是神秘。
    不过眼前不是低调的时候,他需要一个炫富的开场白。
    “你在台积电的最高职务是研发处长,年薪和股权激励,每年大概125万美元。
    “三星给你的职务是半导体技术负责人,大概等同于金圣的位置,技术副总裁,开的价是450万年薪吧?还有专机往返台韩,家属安置等待遇。
    “到了中芯,你担任CEO,管的事要多一些,给你的开价是500万美元年薪,另外该有的股权激励也会有,专机接送...你知道大陆台湾没有这样的通道,所以我会给你配车,家属安置方面,我会在上海给你配一套别墅。”
    梁孟松不缺钱。
    陈学兵打听过,梁孟松在台积电过往15年里,拿到的总薪酬约有5.5亿新台币,按照目前人民币对新台币1:4.35的汇率,大概是1.26亿人民币。
    这份收入,他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安家,都会过得不错。
    不过五百万美元年薪,差不多等于他过去四年的收入了,加上别墅、配车、股权激励,又将是另一个层次的财务自由。
    梁孟松有些心动了,本来他肚里有一番高的措辞,但听到这个价格,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了。
    除此之外,他也有些意外。
    “500万美元?据我所知,中芯是一家亏损的企业,状况跟三星和台积电相差很远,是靠融资生存。”
    在此之前他并未将中芯看在眼里,和中芯竞争是成熟制程市场部的事情,他研究的是先进制程。
    “对。”陈学兵想了想道:“中芯CEO张汝京去年的年度总薪酬是102万美元,所以...中芯能给你开的工薪只有100万美元,股权激励由中芯给予,剩下的部分由我支付。当然,你的500万美元薪资是可以对外宣布的,这笔钱
    我补贴给中芯,由中芯统一对你支付,你按照正常合同签就可以了。”
    天价薪酬代表的不仅是一笔钱,还有身价问题。
    另外,也是梁孟松离开台积电后过得更好的证明。
    这对他或许很重要。
    “为什么要这么做?”梁孟松有些不解。
    “我珍惜人才,也想给国内半导体带来更大的发展。”陈学兵诚恳地道。
    梁孟松却愈发皱眉:“我听说你是个成功的商人,投资回报率非常高,而全球半导体市场增长只有3%,专业晶圆代工市场今年增长率不会超过2%,全行业都在去库存,只有高端代工的利润才算可观,你想通过投资中芯回
    本,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正是我要说的事情。”陈学兵拿出兜里准备好的一台麒麟新手机递给他,“它的下一代芯片就是我们和三星合作的产品,半导体行业对制程的新需求将由它打开,我们奇点科技为它匹配了最好的软件生态,这样的产品将会
    率先在整个亚洲打开市场,尤其是中国,十几亿人的消费市场将带来非常庞大的需求,这个生态由我把控,所以你不用担心中芯的发展,只要你能让它的制程进步,我就可以给中芯带来源源不断的订单。”
    他的牌不多,中芯无法给梁孟松带来顶尖的研发环境,但昆仑这张牌,至少能让梁孟松抛开企业生存的顾虑。
    “哦...我听说了,这款芯片是台积电代工的,听说苹果也做了一款这样的产品。”
    梁孟松没有在台湾见过任何关于这款产品的讯息,但看过苹果发布会,他接过手机来回翻看,而后细细体验了一下,缓缓道:
    “当时...你们第一次流片失败后,台积电内部有过讨论,它的设计犯了一个错误,数字电路的噪声直接串到了触控,所以手指一按就会断触漂移,我们给了他们一些建议,后来的第二版才解决了这些问题。”
    这话让陈学兵有些惊奇。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当初麒麟芯片流片的问题具体出在哪。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台积电的问题呢,现在听起来,台积电是解决问题的一方?
    “你们还能帮忙调整设计?”
    “不,代工厂绝不会帮客户改电路逻辑,这是Fabless 与Foundry的绝对红线。”
    梁孟松滑动了一下屏幕,继续说道:“但我们会给严格的设计规则,这样的新产品,触控芯片、显示驱动、CPU数字内核放在一颗SOC里,模拟地和数字地要分开,敏感信号线不能和高频线并行,Touch感应线路要加保护
    环,电源噪声、衬底耦合都有硬约束,客户设计时不按规则来,流片必然失败,第二版能成,不是我们帮他们修电路,是他们按台积电的规则做对了隔离与布局。”
    他体验了一会,渐渐感觉到了这台手机设计的优秀,有些遗憾地道:“可惜研发体系与客户服务体系是分开的,当时我只是参加会议,没看过它的详细版图,否则的话...我现在已经离职,不需要再照顾代工规则,应该可以给
    你们提供一些深度改进意见。”
    陈学兵默默吸了口气,精神了。
    也是啊。
    梁孟松这样的人,得看过多少张设计版图?
    做菜的顶级厨师,怎么会不懂尝菜呢?
    “你们这样的人去做设计,应该是降维打击吧?”陈学兵试探道。
    梁孟松笑了笑,摇头:“我们管的是怎么把芯片造出来,知道哪些线能画,哪些不能画,噪声从哪来,漏电怎么压,干扰在哪里,怎么设计才能良率高、不报废,你们的图纸,我可以一眼看穿生死,但你让我来做,还需要懂
    你们的架构、系统、算法,甚至是软件生态、产品定义,所以专攻不同,所看的方向也不同。”
    “那我们的二代芯片初版如果设计出来,你能不能提点意见?”陈学兵追问。
    “技术上来说,能。”梁孟松干脆道。
    陈学兵内心咋舌。
    光这一番话,就值得我为你花五百万啊。
    一眼判生死,这是什么概念?
    「设计-制造」正是国内IC设计的致命短板,IC部花了这么多钱流片试验产品就是为了塑造这方面的经验,有大量流片经验的人才都是各大国际顶级公司花了无数的钱和无数项目培养出来的,几乎不可能挖到。
    而梁孟松这样的人,在流片无数的台积电,恐怕也是顶尖。
    如果能指导奇点IC团队搭建良率分析模型,让设计人员能自主预判设计方案的量产风险,从生产端看问题,那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年薪我给你加100万美元,你在奇点科技挂一个IC顾问,抽空给我们的设计做指导。”陈总果断抬价。
    梁孟松却晃了晃手里的麒麟,道:“你们的这款芯片,我不知道设计方是哪家,但据我了解的情况,它在控电和隔离方案上有自己的传承,不会是大陆团队能做出来的,你们下一款芯片...应该也是请人做图吧?你们都出了设
    计费,让设计方和三星帮你们看就可以了。’
    这话带了点调侃。
    翻译一下就是:反正你们是找人设计,让乙方办事就行了,自己瞎琢磨什么。
    “我们在培养自己的设计团队,这次是和ARM总部合作而非单方面请人设计,功能设计思路是我们提供的,我们的人会全程跟组...其他的我不能透露更多了,如果你加入,内部资料可以给你看。”
    陈学兵这么一说,梁孟松有点明白过来了。
    明白三星为什么跟陈学兵合作。
    这样的先进产品思路,ARM的参与,足够让三星好好研究了。
    “陈先生。”梁孟松犹豫了一下,说道:“薪水的问题不是我最关注的,刚才我一直追问你做半导体,甚至愿意补贴钱给中芯的动机,是怕你更多处于政治方面的考量,我知道大陆需要先进自主的半导体,也需要...我这样的人
    来给中芯镀金,坦白说,我怕你动机不纯,耽误我的时间,我想做事,而非陪着你们玩政治游戏,不过你现在既然说是为了做这样的产品,我可以认真考虑,但我需要了解你们的产品销售能力和代工厂研发投入预算,以及主产品
    需要什么样的代工能力,我好做一个时间方案。”
    这样的产品为什么需要一个专门的代工厂,他能理解。
    技术适配的深度,产能保障的稳定性,生态闭环的排他性。
    但这样的产品有多长的生命周期,陈学兵能坚持投入多久,研发进行到什么程度,他能工作多久,也就成了一个连带性的问题。
    他想,这样的生命周期,肯定远不如在储存方面独占鳌头的三星。
    “时间方案?梁博士,你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陈学兵笑了,“一代复二代,二代三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每一代都需要更好的芯片标准,更先进的节点,只要你能做下去,45纳米,28纳米,22纳米,14纳米,7纳
    米,5纳米,甚至到1纳米以下,我都要得起。”
    梁孟松有些不敢置信,再次拿起麒麟翻看:“一款产品你要做这么多代?你这个...操作已经很精简了,外观也十分简单,一直更新下去...还有多少地方可改?”
    在他的概念里,一款这样的手机已经是对芯片性能的极致利用了。
    屏幕上又只有这一个按键,还能做什么改动?
    不可能又加个键盘上去吧。
    难道把屏幕变大?
    能做到多大呢?总不能从包里抽出个显示器来。
    又或者..就换个芯片,外观不做改动?
    有人会一直买账下去?怕不是傻子。
    可以说,梁博士的想象很接近真相了,而且一次性想象出了N款后世产品。
    但陈学兵看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态,心里很是宽慰。
    想不通就对了,术业有专攻嘛!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加入我们,所有内部机密资料,你都有机会看到。”陈学兵怡然笑道。
    制程节点开发下去,当然不是为了手机一途,还有其他的物联网,GPU等,说不定还有未来的超级军工。
    制程高度是关键,自主是另一个关键。
    可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在此地聊,一旦传出去,搞不好之前的一切铺垫都会半途而废。
    他只聊手机,不继续展开。
    “14纳米,7纳米。”梁孟松忽也一笑,“你未必想得太简单了,晶体管是平的,沟道像一条平躺的小路,栅极像一块盖在上面的板子,通电时,栅极从上往下控制沟道开关,栅极宽度一旦到了20nm,沟道太短,太窄,栅极
    只能压到上面一面,两边控制不到,结果就是关不住电流,一直漏电,电压一加上,沟道里的电子乱跑,平面结构越做越小,漏电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平面MOS管做到20nm就已经没有商用价值,16nm就是死路。”
    他的口吻像个下生杀令的判官,但细细观察,能发现他嘴角隐藏的一丝骄傲。
    陈学兵并未被他的话吓到,全程观察着他的脸色,自然是注意到了,而后一句话,便让对方的自信消失,变为错愕。
    “平面不行就做立体嘛,梁先生是世界上最懂FinFET的人,就算是你的导师胡正明,实操方面也比不上你,否则你认为我为什么不远千里来亲自请你?”
    “FinFET!”梁孟松似被触到了底牌,有些激动:“你知道FinFET有多难吗?全流程至少2000步,其中光刻步骤超100层,而且不同层的工艺要求不同,需要多台光刻机同时处理,形成并行流水线!”
    FinFET路径,太远,太贵,太难,并非当前的行业共识,可以说世界上懂FinFET的人很少,并且其中99%的人都认为FinFET只是实验室器件而非量产路径,只有极少数人心里笃定这是前路。
    而他,就是其中最笃定的一个。
    而且他坚信,他一定能率先攻克FinFET,所以他认为自己的时间宝贵,不想浪费在中芯,也许只有三星才能提供相应的资源。
    他笃信FinFET,将之视为自己一雪前耻的路,所以此刻陈学兵认同FinFET,他心里应该是欣喜的。
    可这话从一个行外人嘴里十分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严重怀疑对方只是一知半解。
    不,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搞不好就是从哪里随意听说了点什么,就把实验室和量产混淆了。
    梁孟松的想法其实非常对,陈学兵确实是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也确实只算是听说。
    可他听说的渠道,是未来。
    梁孟松对FinFET,恐怕还没有他这么笃信才对。
    因为他是百分之百相信这条路的。
    “FinFET就FinFET,我相信你做得到。”陈学兵露出更加自信的笑容:“你说的难,不过就是资源和钱,需要多少,你尽管开口。”